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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讲座】杜骏飞教授: 网络社会与孤独的人
  • 作者:谢婧雯

  • 发布时间:2020年12月07日 11:27

2020年11月27日,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杜骏飞应邀于长清湖校区树惠堂二楼虚拟仿真中心为我校师生做了主题讲座:网络社会与孤独的人

讲座从“我们身处的时代”导入,围绕“从乌托邦到未托邦”“从公共领域到人民空间”“从人文陷阱到启蒙洞穴”等几大阶段变化展开,分析了当代网络社会的特征,以此对“孤独群体”进行了深入阐释。

讲座伊始,杜骏飞教授从我们身处的网络时代切入。他谈到,“这个时代不可谓好,也不可谓不好,而是一个具有非常里程碑意义上的时代。”我们身处的网络时代新闻正在衰亡,而信息正在崛起。从前我们讲的新闻业(原教旨意义上的新闻学),是为公共利益服务的,有价值观和价值判断,是有壁垒有把关人的,并且有文本的字词句和完成度,讲究结构和修辞。但是,今天的信息服务却不具备这些特征。所以,我们看到社交媒体和互联网信息平台取代了主流新闻媒体的功能。


之后,杜教授讲到了后真相的相关问题——理性。他指出,理性在西方至少有三层含义:希腊罗马时候提到理性是作为人的一个逻辑;文艺复兴时期讲的是人文理论,恢复人的尊严;启蒙时代以来,理性强调机器和工具。杜教授认为今天这个时代人文理性最缺乏。我们把命运和信息环境系统的建构方法,交给了会编写算法的陌生人,然而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思想变化,有多少启蒙理性和科学理性。网络时代事实开始变异而后真相崛起,人在退缩而物在崛起。杜教授指出,未来世界的恐慌其实是对于赛伯格的恐惧,未来我们迟早都会成为人和机器的统一体,我们会有外骨骼,会有生物神经植入芯片;我们会有系统的控制,会被基因所选择。这些我们生下来之前就已经被规定好了,某个组织规定了我们要成为什么人,设计了某一种人——有些人特别善于修理,有些人特别擅长组织旅游,还有些人擅长做研究生。

紧接着,杜教授提出一个问题:“是人工智能画的画好看还是人画的好看?”他认为当然是机器画的好看,但是购买的话则会买人画的作品,因为人的作品是有缺陷,而这恰巧正是问题所在:当机器侵蚀各个行业时,最后能够继续苦苦挣扎不被机器取代的人,得做一些机器不能做的事情,比如提出“这是什么?”的问题,这便是我们称之为创造性的东西。如果还有一个答案回答“哪些是机器不能做得事?”,那就是:“缺陷”。每个人的特征便是人文。

对于从乌托邦到“未托邦”的阶段变化的相关问题,杜教授讲到,我们以前对互联网有着不同的信仰,曾以为它能带来自由、民主、富强,但最后发现它什么都没带来,反而带来了消亡。乌托邦给人带来了对未来的信心,与此同时也谋杀了相当多的人。正如有着务实精神的狂热理想主义者会带来俄罗斯式的革命,然后以屠杀少数人成为自己的一个革命奋斗的目标,那就是前苏维埃的悲剧。狂热的乌托邦的梦想支撑了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但同时也牺牲了几代人。即使乌托邦本身是有害处的,但是我们依然很坚定,还是希望有个乌托邦。

然而,今天我们在接受系统的审视,我们觉得自己是人,但只是在机器当中,充当算法逻辑当中的一列,而且是比较低级的一类,这样一来我们极有可能会被背叛——人工智能不再服务我们,而是统治教育和主宰甚至饲养我们。在这个数字世界里,杜骏飞教授认为,年轻人应该探讨“带宽与自由”“异化”“群体极化”“精神压抑”等问题。“新闻业是这个时代的诗意,写诗的人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的关爱的人、是有激情的人、是愿意付出的人,是用心血来写作的人。所以,好记者都是好诗人。”杜教授说道。

杜教授在谈及讲座中的第二个问题“从公共领域到人民空间的阶段变化”中,解释了人民空间和公共领域的概念:人民空间试图描述一个主题——我们当下所处的网络社会是什么性质的。公共领域介乎国家与社会之间,把国家与社会凝聚起来。但是,中国的公民领域公民没发育好,主要原因不是没有领域,没有公共,而是没有公民。公民从古希腊时代开始出现,公民权指的是被承认的那些城市居民拥有的投票权。这些人在有权利的同时担负巨大的责任,在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会捐献出自己的所有财产给国家。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在键盘前爱国的人,他们不能称为公民。公民是由责任权利共同构成的一个统一体。中国一直没有系统地培养这种群体,我们从小就没有成为自己的主人公,也没有承担多少责任。

所以,在这种没有公民建构的空间里,群体便会成为一个乌合之众的集合体,缺少道德良知和理性的审辨,没有建设性,反而只会相互谩骂、相互掐架,然后相互恐惧,相互害怕,形成一个互害的也是不确定性很强又同时充满力气的空间。人民空间是一个中性词,更多的时候我们把它称之为“庸众的统一体”。

在讲座的最后一个部分,杜教授提到了柏拉图洞穴的理论。在洞穴中,人们所看到的世界只是火光照在洞壁上的一个显影,他们却认为自己看到的是整个世界。然而看到并非真正现实的那个人却不敢揭穿,这就是惧怕孤独。杜骏飞教授鼓励那个看到并非真正现实的人应该做的是挣脱罗网,跑出山洞走向新世纪。

洞穴理论给我们带来什么启示?如何启蒙理性?杜教授建议新闻系的同学们,有机会可以去国外访学。如果没有机会到国外去留学,也可以多看看外国书。他希望同学们抱着开放的态度走出启蒙的洞穴,探索一个更宽广的天地,让自己更加明智,更加恢弘,也更加深刻一些。如果同学们不走出去容易呆在自己的陷阱当中,认为头顶上的一片天空便是全部的世界,其实这不是。杜教授鼓励同学们多去图书馆读书,告诫同学们“大学里最好的学生成长体验都不是来自课堂,而是来自图书馆,更高级的成长体验则来自社会。”

讲座最后,杜教授以自己写作的诗歌《孤独的人群》结尾。他说道:“传媒人依然在深情、在呻吟、在愤怒、在抗争,而且态度很强烈,我们仍在培养诗人,培养知识分子,所以传媒还是值得尊重的。”


杜骏飞,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前院长,中国网络传播协会首任会长。

审核人:任晓敏、钱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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